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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号和24号:两个不同的号码代表了科比的传奇职业生涯

2020-02-24 20:00:02

来源:球长体育

编辑:蜡笔臀新

1998年2月,洛杉矶湖人队的传奇播音员切克-赫恩告诉球队中的一名二年级新秀后卫,他将会在队中大有作为,之后甚至可以考虑从政。赫恩说:“你将会为湖人队效力很久,也许是19到20个赛季。”
“19到20个赛季,”科比-科比回应道,“这是至少的。”
在此之前,19岁的科比完成了短暂的纽约城之旅,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全明星首发球员(尽管此时他在湖人队仍是替补)。当时身穿8号球衣、被誉为是“下一个乔丹”的科比,与最后一个赛季身披芝加哥公牛队战袍的迈克尔-乔丹的赛场对抗,使得这场1998年赛季中进行的这场全明星赛成为永久的经典。
即使赫恩这样篮球资深人士也无法预测到接下来的18个半赛季中科比的迅速崛起,同时伴随着无数争议。但是赫恩深知,也许比科比更早知道,他的8号球衣如同一面旗帜,终有一天会悬挂在湖人队的荣誉殿堂。
然而也许除了科比自己,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件8号球衣仅仅是伟大职业生涯的半部篇章。
2017年12月18日,洛杉矶湖人主场迎战NBA冠军金州勇士。凯文-杜兰特率领卫冕冠军出战更是使得这个具有象征性的夜晚更具纪念意义。五年前,正是在这片场地上,对阵这支球队,科比-布莱恩特的职业生涯发生了重大变化。比赛中场休息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湖人队历史上16次总冠军的领军球星都站在中场标志附近,然而率队夺得其中5次总冠军的科比成为队史第10位见证印有自己名字的球衣在球馆上方缓缓升起,这将永久被球迷铭记。然而更具传奇色彩的是,科比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位由同一支球队同时退役两件球衣的的球员,一件是他从1996-97新秀赛季开始一直穿到2005-06赛季的8号,另一件是2006-07赛季至2015-06赛季退役时身披的24号球衣。
这篇文章讲述的就是整个故事,关于8号科比初来乍到、动荡不安的时代,以及24号科比浴火重生、完美谢幕的时代故事,由不同的讲述者和不断变换的叙述方式全方位展现。这是一段具有超凡脱俗天赋的球员带有自我毁灭的成长经历,一个既有荣誉加身又有心碎时刻的球星传说,一部兼具戏剧性和启发性的篮球寓言。这其中有高潮、有低谷,有埋怨、有争论,这是每一个篮球巨星的特质:招人生恨同时万众敬仰。而两件不同号码球衣的经历更让这些特质又放大了一倍。
8号时代:开端
“见鬼。我最爱的球队是湖人;我的兰博基尼是湖人金色的,我的法拉利也是;我的保时捷911是湖人金色的,我的女人也穿着湖人金色球衣;我的匡威是湖人金色,人头马的颜色也是一样;还有正版的科比8号湖人金色球衣。”
——李尔-韦恩,《BEST OF ME(FREESTYLE)》(2002)
对于科比-布莱恩特来说,NBA是一项家族传承的事业。他的父亲乔-布莱恩特,外号“甜豆”,是费城当地的著名球星,曾在NBA联盟效力8年,并且从1984年至1992年在意大利和法国的多支球队都打过球。所以1996年4月29日,当17岁的科比-布莱恩特宣布要把自己的天赋带到NBA时,他是在追寻父亲的足迹。
一年前,明尼苏达森林狼在首轮第五顺位选中了凯文-加内特,一名身型瘦长的全能型前锋,他全能的球风将会为整个联盟带来一次革新。自1977年达雷尔-道金斯和比尔-威洛比以来,加内特是首个被NBA选中的高中生球员。而科比作为首位没上过大学的后卫球员,在被夏洛特黄蜂选中的当晚就被交易至湖人,换来了弗拉德-迪瓦茨。他是1996年选秀的第13顺位,与史蒂夫-纳什、德里克-费舍尔、雷-阿伦和斯蒂芬-马布里一起进入联盟。但是在这届满是未来名人堂候选的新秀中,人们更多的将科比与另一名乔治城大学出产、身穿3号的状元秀—阿伦-埃泽尔-艾弗森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在首场比赛开始之前,科比选择了湖人8号球衣,意义为1、4和3三个数字的总和,也是他在当时仍举办的阿迪达斯-锐步ABCD训练营使用过的号码。他在意大利上学时期打球也曾经使用过这个号码。“每个人都知道科比是谁,”后期经常拿来与科比拿来作比较的球星马布里说道,“你不可能没听说过他。”在科比拿到自己湖人队的紫金色球衣之前,他已经是阿迪达斯力捧的新星,参加过美国演员工会典礼,邀请女明星布兰迪参加了自己毕业舞会,而且还在美剧《Moesha》中客串过角色。
艾弗森是被科比的家乡球队费城选中的,但是费城76人管理层内部有相当一部分人为科比的天赋所着迷,关于他拥有的高超球技的故事四处流传。比如科比还在上高中时,就曾与76人的部分球员一起跟随约翰-卢卡斯(1976年NBA状元秀)训练。
对于很多当地球迷而言,艾弗森就如同费城之子,而科比只是一个父亲曾经在联盟打过球的郊区来的小子。吉尔伯特说道:“这确实伤害了他的感情。”最令人难忘的经典对决就发生在1997年克利夫兰举办的全明星新秀赛中,一直跟随报道科比整个职业的记者斯库普-杰克逊说:“对于球迷来说,在那一刻就完全明白,这两名球员就是新时代篮球的标杆人物。”
狂热的科比球迷李尔-韦恩也同意这一观点,他上个月在接受The Undefeated采访时说:“艾弗森和科比同场竞技,这与其他都不一样。我不在乎谁在我面前,我不在乎你是怎样的超级球星。我就是要展示我的运球技术。对于科比来说,他就是要进球,彻底粉碎对手,而对于艾弗森而言,他就是要在三分线外晃开你,突破过程中还要回头看看你是否一切都好。”
科比当时身穿8号球衣,创下了新秀赛的得分纪录31分(这个纪录直到2004年新秀赛才被打破,阿马雷-斯塔德迈尔和勒布朗-詹姆斯分别砍下36分和33分),但是艾弗森最终拿到了新秀赛的最有价值球员(包括该赛季最佳新秀)。科比赢得了全明星周末的灌篮大赛冠军,布兰迪也在现场为他庆祝。但是他错失了击败艾弗森的机会,而且他也无比渴望艾弗森在费城拥有的特权。独特的天赋使得费城76人的3号球员成为球队的进攻枢纽。然而科比队中仍有沙奎尔-奥尼尔、埃迪-琼斯和尼克-范-埃克赛尔这样的球星坐镇,整个新秀赛季他仅有四次得分超过20分。不过科比新秀赛季就跟随湖人打进了季后赛,而76人只赢了22场球。
在季后赛第二轮对阵犹他爵士的第五场比赛中,湖人8号迎来了生涯重要时刻。湖人大比分1-3落后,然而科比在这场比赛中总共四次投出三不沾,一次是在第四节末段,三次在加时赛中。湖人输掉了比赛,同时也被淘汰出季后赛。“如果没有那几记三不沾,”斯库普-杰克逊说,“就不会有现在的科比。”
2016年,《炫耀:科比-布莱恩特的一生》的作者罗兰-拉森比回忆起赛后不久,篮球运动品牌泰斗级人物索尼-瓦卡罗和科比的一次谈话。瓦卡罗问科比是否感觉还好,科比说:“当然。为什么不?见鬼!别人都不愿意去投那几个球!”
24号时代:重生
“希望得到科比的球衣号码,比乔丹大一号。”
——坎耶-韦斯特《SWAGGA LIKE US》(2008)
科比打算从8号换成24号。达伦-罗威尔至今记得那通电话,是他以前在洛杉矶工作时的同事打来的。很快他又从其他渠道证实了这一消息。罗威尔找到科比本人求证,但是科比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他给出的细节非常少,”罗威尔说,“这件事被保密的非常好,只知道是他本人想要这样。”
当球员更换球队时,一并更换自己的球衣号码很正常,然而在同一支球队内换号码却并不多见。在科比的决定之前,也曾有过少数例子。例如1991年,查尔斯-巴克利放弃了自己从阿拉巴马州利兹高中时代就穿的34号,改换成32号,为了致敬因感染HIV退役的魔术师约翰逊。1995年3月,在短暂实现过自己职业棒球梦想之后,迈克尔-乔丹复出时从名闻天下的23号换成了45号,那是他年幼时打球曾经用过的号码。乔丹在北卡罗来纳州威明顿蓝尼高中也穿过45号球衣,当他在大学校队与自己哥哥拉里一起打球时,拉里也穿45号,所以乔丹选择了45号的一半,凑整就是23号。
科比与24号的渊源要追溯到当初在宾夕法尼亚州巴拉辛瓦伊德中学,他曾经使用过24号,还有他在劳尔梅里恩高中一年级作为校队首发时。
不过还有一种有关24小时的解释,“抓紧一切时间,这就是24号代表的意思,”出生于费城本地的记者安东尼-吉尔伯特说道,他和科比曾在科比姐姐沙莉亚-布莱恩特的一场排球比赛中见过面。“意思是要充分利用每一天的24小时,不会让一秒钟白白浪费。”
还有一种是有关耐克的解释。罗威尔说:“我听说是因为他与阿迪达斯解约了。”2003年,科比与耐克签下了一纸四年4000万美元的合约。在此之前,科比从高中毕业后一直与阿迪达斯合作了长达六年之久,出了属于自己的前六款签名鞋,包括那双经典的阿迪达斯Crazy 8s球鞋。“在那个年代,这双鞋大概是阿迪达斯唯一获得成功的鞋子,”罗威尔继续说道,“所以对于科比来说,继续保留自己在阿迪达斯经典球鞋的号码似乎并不利于耐克的生意。然而更换号码大概能够降低一些阿迪达斯的影响力。”
最后就是跟迈克尔-乔丹有关的解释。“意思是比乔丹多一,”退役球员贾里德-杰弗里斯说,在自己11年职业生涯中曾使用过1号、20号和9号。他目前是电子竞技公司Echo Fox的总裁,之前担任过丹佛掘金的球员人事总监。杰弗里斯说:“大概联盟里每一个人都认为这才是科比换成24号的真实原因。”
2006年4月26日,在湖人季后赛首轮第二场对阵菲尼克斯太阳的比赛之前,罗威尔披露了科比打算换号码的新闻。然而让科比沮丧的是,他从8号换到24号的想法必须到下赛季开始才能生效。当时这个号码属于吉姆-杰克逊。尽管3月3日湖人已经赶在截止期限之前向联盟办公室提交了科比更换号码的申请,这可比球队签下自由球员杰克逊的日期还要早3天。
科比的高中球队教练格雷格-唐纳尔原来在高中校队就穿着24号。“我记得科比还是高一新生时,”唐纳尔说道,“我当时对他说,你挑了一个好号码,我喜欢24号。”一个赛季之后,科比就换成了33号,这个号码已经在劳尔梅里昂高中退役了。科比换号码是为了致敬自己的父亲“甜豆”布莱恩特,他当年在高中也使用的33号。
湖人在1996年选中科比时,球队已经退役了卡里姆-阿卜杜尔-贾巴尔的33号球衣。而作为新秀的科比也无法选择24号,据称当时球队前锋乔治-迈克劳德三世正在使用这个号码。然而实际上迈克劳德直到1997年2月才加入到湖人阵中。1996年6月12日,科比手持8号金色球衣,首次亮相湖人队新闻发布会时,占据24号球衣的是弗雷德-罗伯茨,而6月17日湖人就裁掉了后者。如果科比当时想要24号,他离这个机会只差了5天。十年之后,他终于又获得了这个号码。但是究竟为什么呢?
当新闻曝出时,科比-布莱恩特并没有做出过多说明。“我们眼下正在打季后赛,”科比在接受洛杉矶每日新闻采访时说,“我很愿意跟你说明一切,但是不是现在,这时候不适合谈论这个。”
在NBA历经十年职业生涯,无论是在球鞋合同谈判中、还是在经历了沙奎尔-奥尼尔离开洛杉矶,或者单纯在他自己每日充斥着指责和疑问的脑海中,8号科比的时代似乎已经落幕。“一名年轻的超级巨星,被当做联盟的招牌球星,身穿8号的他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一个传奇,”退役的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前锋保罗-皮尔斯说道,皮尔斯现在是一名电视评论员,“换个角度来看,他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改变是势在必行的。也许他自己想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所以科比重拾了孩童时穿过的球衣号码。“他必须重新找回自己,他已经迷失了自我,”拉森比 说道,“一个办法就是换一个新号码,全新的开始。”或者就像李尔-韦恩所说的:“他换成24号,这看起来就像是科比会做的事。你没法拿他去做比较,因为没有人和他一样。”
8号时代:成功的代价
“我自己就是Diesel,当我举起8号球衣。”
——JAY-Z,《BREATHE EASY (LYRICAL EXERCISE)》(2001)
正是流行天王迈克尔-杰克逊在新秀赛季之后告诉湖人8号:“不要回到大多数人的团体中,不要为了融入其他人而让自己变得平庸,不要降低对自己的要求。”科比听进去了,这也使得他惹恼了一部分人。
“当你拥有如此高超的球技时,”WNBA传奇球星塔米卡-凯金斯说道,“我不想用尴尬这个词,但这确实是最先涌现在脑海里的说法。”凯金斯的父亲哈维-凯金斯曾经在NBA和意大利都打过球,他们全家与科比一家关系很好。同为出生在意大利、后前往NBA打拼的球员,凯金斯能理解科比的处境。“尴尬之处在于,你花了无数时间打磨自己的球技,期望成为最好的球员。你根本没时间去磨练自己的社交技巧,很多不同的场合你都会觉得‘我这是在浪费时间’。”
2001年,科比-布莱恩特已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巨星,球场上最好的攻防具备的球员(同时放弃了他的饶舌歌手梦)。真正令他名闻天下的要数2001年季后赛,场均29分7篮板6助攻1.6抢断,科比率领湖人获得了三连冠中的第二冠,总决赛里击败的正是阿伦-艾弗森领衔的76人。
在2002-03赛季,科比打满了全部82场比赛,然而沙奎尔-奥尼尔由于时不时发作脚趾伤情仅出战67场,这使得湖人8号整个赛季都作为球队进攻当之无愧的核心。2月份科比场均能疯狂砍下40.6分。但整个赛季中情绪的最高潮的部分发生在3月份,迈克尔-乔丹最后一次造访斯台普斯中心的时候。科比作为东道主一举砍下55分,其中42分来自于上半场。“他手感火热的无法阻挡,”杰弗里斯回忆道,当时他还是奇才的新秀球员,“我以为他当时会拿到100分。”
同时入选NBA最佳阵容和最佳防守阵容对科比来说是巨大的荣耀,但是他个人生活却没那么顺利。在菲尔-杰克逊和泰克斯-温特打造的三角进攻体系中,尽管湖人8号的重要性与日俱增,但是他的统治力仍不如34号沙奎尔-奥尼尔。科比开始变得目中无人,媒体开始挑剔他的不当行为,联盟中球员也开始对他有意见。2002年,身披8号的科比与印第安纳步行者的雷吉-米勒发生了打斗,引发了混乱,两队的替补席球员都冲进了场内。同一年科比还与队友萨马基-沃克互相拳击。
他的怨恨情绪可以追溯到前一年的夏天。当湖人在2001年赢得三连冠的第二冠时,队友们都在更衣室庆祝,喷洒香槟,要知道季后赛湖人取得了15胜1负的骄人战绩,可当时的科比却坐在凳子上啜泣。他赢得了总冠军,就在他的家乡费城,但是他的父母却不在场,他们不同意他的婚姻,使得双方陷入了情感上的僵局,这种情况持续了科比整个职业生涯。夺冠时只有科比的舅舅,“小胖”约翰-考克斯,和舅妈到场为他庆祝。
2002年在费城举办的全明星赛为所有敌对得人提供了重聚和解的机会。穆罕默德-阿里和乔-弗雷泽共同坐在赛场边,数十年来因为那场经典三局战役带来的怨恨也冰释前嫌。科比穿着8号球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球场。数月之前,就在2001年总决赛期间,科比曾说过想挖出这座城市的心脏,整座城市也因为这句言论记恨了他长达数年之久。
科比的31分(25次出手,一次也不少)让他成为了全明星赛的最有价值球员(职业生涯四座最有价值奖杯的第一座),同场竞技的还有迈克尔-乔丹以及为了致敬朱利叶斯-欧文而身穿6号球衣的阿伦-艾弗森。当总裁大卫-斯特恩为科比颁发奖杯、同时也是八个月内他在家乡费城得到的第二座奖杯时,“兄弟之爱”城市的全场观众给科比献上了长久的嘘声。“我为他起立,并且开始鼓掌,周围的人开始嘘我,”当晚也在现场的安东尼-吉尔伯特回忆道,“人们开始冲我喊滚回洛杉矶去,我对他们说‘我是费城人,科比也是’。”
2003年春天,湖人在季后赛被蒂姆-邓肯率领的圣安东尼奥马刺淘汰。“人们会问:‘这是谁的球队?’我不在乎这个,”2003年科比在接受罗宾-罗伯茨的采访时说,“这对于我来说不重要。”当时他与父母的关系略有缓和,他说:“我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那才是真正重要的。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打篮球对我来说竟然没有丝毫乐趣可言。我当时再也不想碰篮球了。”
湖人8号来到了职业生涯和人生的十字路口。在接受罗伯茨采访的数周之后,科比-布莱恩特在丹佛一家酒店中的经历,不仅使自己的职业生涯,更包括自己的婚姻、形象,甚至是自由置于危难之中。
24号时代:要求和复苏
“我一直只想在湖人队打球,从内心深处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要做的事,这就是我想终生效力的球队。”
——科比-布莱恩特(2004)
当科比-布莱恩特开始以24号身份重新证明自己时,其实他内心酝酿着一个更大的改变。2006-07赛季。科比身披新号码球衣出战的第一个赛季,带领洛杉矶湖人在常规赛取得了42胜40负的战绩,然而季后赛连续两年在首轮被淘汰出局。科比依旧表现出色,在对阵菲尼克斯太阳系列赛的五场比赛中,他的得分均为全队最高,但在缺少强有力队友支持的情况下,科比和湖人发现自己在强手如云的西部举步维艰。在2004年,尚未换号码的科比与湖人签下了七年1亿364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而到了2007年,在这份合同还剩4年时,已改换为24号的科比向球队提出了申请交易。
“湖人必须有所行动,”2016科比在接受ESPN采访时说,“我正在渐渐失去信心。我仿佛只是他们用来赚取票房的工具。每次出场拿个四五十分,帮助球队把票卖光,而球队工资控制在限额内,这样多赚钱就够了。我并不愿意那样。我想证明自己在没有沙克的情况下也能赢球。”
芝加哥是科比的首选,但湖人24号并不希望公牛将前锋鲁尔-邓也放进交易里,所以谈判失败了。活塞则打算用理查德-汉密尔顿、泰肖恩-普林斯和选秀权来交换科比,但湖人一心只想交易到骑士的勒布朗-詹姆斯。这些交易从没有进入实质阶段,所以科比最终只能留在洛杉矶。
不过在2008年2月1日,湖人交易得到了身高7尺的保罗-加索尔这桩与孟菲斯灰熊的交易使得科比自与奥尼尔搭档后再次获得了一名具备统治力的大个子。湖人拾回了昔日的辉煌,再次夺得西部头名,而且在2008年5月7日,科比职业生涯首次当选赛季MVP。虽然湖人在总决赛中还是败下阵来,他们输给了凯文-加内特、保罗-皮尔斯和雷-阿伦领军的波士顿凯尔特人,但至少那支伟大的湖人回来了,24号也是。
“这个号码意味着科比的成长,成为了他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球员。”斯蒂芬-马布里说道。作为尼克斯球员,2009年2月2日他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亲眼见证了24号科比最伟大的表现之一。
“在介绍首发阵容时,他没有和任何人握手,他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表情,”时任尼克斯前锋杰弗里斯说,“我记得当时和谁说的‘兄弟,今晚对我们来说一定会无比漫长’。你能看出来科比打算证明自己仍是联盟里最好的球员。”果不其然,科比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瓦解了尼克斯的整条防守体系。尼克斯开始双人包夹科比,可他并没有像对手期待的那样把球传出去,而是一如既往的接球、出手、得分。
“科比就像赛场上的科学家,”马布里评价道,整晚他都坐在替补席上。而三周之后,尼克斯就以买断的方式与他解除了合约。“他简直无可阻挡,他完美的预判了对手前来防守的角度和时机,包括双人包夹防守也是一样。”科比当晚出场37分钟,31投19中,罚球20罚全中,疯狂砍下61分。“威尔森-钱德勒当晚可不好受,”杰弗里斯打趣道,“当然我也没能逃掉。”
斯派克-李,曾在2009年执导了ESPN纪录片《巨星科比的一天》。作为尼克斯球迷,他在场边目睹了整场比赛,赛后他将这场比赛成为科比的“罗杰-马里斯之战”。2009年2月那个晚上,湖人24号创造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的单场得分纪录。“我没有觉得他打了一场多么伟大的比赛,”马布里说,“我觉得他就是在正常打球,拿到50分或者60分对于他来说太平常不过了。”
8号时代:头号公敌
“我聪明的哥们不太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受害者。”
——查克-D,《BROTHERS GONNA WORK IT OUT》(1990)
奥尼尔的34号球衣会和科比一起悬挂在斯台普斯中心上空,他在迈阿密热火的32号球衣也会悬挂在美航球馆上方。而之前奥尼尔极力游说的未来名人堂球员在2003年夏天齐聚洛杉矶,他们和卡尔-马龙(在湖人改穿11号,因为32号球衣已退役)以及加里-佩顿(依旧身穿标志性的20号)组建了一支巨星云集的超级球队,给多年后组建三巨头的波士顿凯尔特人和迈阿密热火树立了榜样。
当奥尼尔忙着招募队友时,24岁的科比卷入了一场闹心的法律官司。
一切源于那年夏天之前:2003年4月,科比住在科罗拉多州爱德华兹的科迪勒拉温泉酒店,正在为膝盖手术做准备的他,却因涉嫌性侵的重罪被警方逮捕。他坚持声称自己与对方女子(酒店工作人员)的接触是双方自愿的。2003年8月,审前听证会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这个案子将作为刑事案件上庭受审,然而事件受害人却拒绝出庭配合作证,所有的指控也都被撤回。接下来就有了那次“令人声泪俱下的”正式道歉,2005年,双方就民事诉讼一事达成协议。这是全美历史上最受人关注的强奸案件之一。总而言之,整个事件持续了共608天,科比当时的确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
职业生涯、法律纠纷和私人生活等各方面的压力都朝着科比涌来。湖人这支超级球队也开始变得令人失望。2003年10月,爆炸性的新闻曝出,科比在接受吉姆-格雷的采访时,公然抨击了奥尼尔的领导能力和专注程度。
关于科比球场之外的生活,“那件事的影响被低估了,”洛杉矶每日新闻的拉蒙娜-谢尔本说,她是一位从2003年就开始报道科比相关新闻的资深记者,“这件事影响到了他和妻子的关系。他们曾经那样亲近,现在的情况让科比夫妻两人都心痛不已。这段关系对于科比来说真的很重要,人们可能意识不到瓦妮莎在科比的生命中有多重要。”
科比当时的情况是要么回到球场继续打球,要么面临牢狱之灾。湖人8号被指控犯有一项严重到难以想象的重罪,他也从球迷万众敬仰的巨星,瞬间成为了道德败坏的弃儿。大约就在这段时期,他的“黑曼巴”人格逐渐形成。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只会给他自己造成痛苦,还不至于击溃他。
“他(科比)有着强烈的意志力。我知道泰格-伍兹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发生在很多人身上。他们都会开始伤害自己,”作者拉森比说,“猫王去世也有这样的原因。这真的会让他们有绝望的念头,如果他们不能找到正确方式发泄,他们就会给自己造成伤害。科比就是,但是他有足够的勇气和运气重头再来。”
至于杰克逊教练,他一直强调纪律性,导致两人总有争执。科比已经连续两个赛季场均得分领衔全队(而场均投篮数也已经连续四个赛季位居全队之首)。有关球队中矛盾和沮丧的流言疯狂蔓延。即便如此,但球场上的矛盾依旧难与法庭上的问题相提并论。
2004年常规赛收官战,混乱不堪的湖人本有机会锁定西部第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战胜对手波特兰开拓者。常规时间剩下最后8秒时,湖人落后3分,科比在鲁本-帕特森的贴身干扰下命中了扳平比分的三分球。要知道,帕特森当时可一直以“科比终结者”自居。
“科比遇到有人说可以‘终结’他时会变得异常兴奋,”谢尔本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湖人在第二个加时仅剩1秒的情况下落后2分。“给我做个掩护,我会收下比赛。”据称,科比在暂停期间曾这样向队友说道。他接到佩顿发出的界外球,出手时球的弧度高到仿佛要碰到球馆顶部的大屏幕,那记三分最终应声入网,湖人以105-104取胜。
赛后,帕特森要走了科比签名的球鞋。在第二个加时赛被罚下的奥尼尔也为科比献上了赞誉之词:“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位勇敢的小兄弟,他总能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湖人在2004年的一片狼藉中总算找到了些许安慰,哪怕更严重的混乱已经迫在眉睫。
24号时代:最后一搏
“成为全明星,成为总冠军;罚球线上,听到球迷呼喊:MVP!MVP!我是科比-布莱恩特。羡慕我吧;深入敌阵,摧毁防线;无论对手是谁,都无法阻挡我。”
——李尔-韦恩《科比-布莱恩特》(2009)
2008年,科比获得了联盟最有价值球员的称号,他率领球队在四年后重返NBA总决赛,并且实现了为美国国家队效力的梦想。杰里-科朗杰洛亲手选中科比,让他加入到这支救赎之队中。他们希望能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夺得金牌,一雪前耻。科比当时身穿国家队红白蓝三色的10号球衣,而这也再次引发无数猜想:他选择这个号码是不是为了再一次压过乔丹身穿的9号球衣呢?
科比和沙奎尔-奥尼尔终于在2009年的NBA全明星赛上冰释前嫌。四个月后,湖人就在NBA总决赛中击败了德怀特-霍华德率领的奥兰多魔术,他赢得了2002年以来的第一座总冠军奖杯,并获得了职业生涯首个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的荣誉。
到了2010年,科比只剩下一个心魔尚未战胜——波士顿凯尔特人。“我看见他在波士顿输掉总决赛之后的样子,”2000年开始就为《灌篮》杂志拍摄科比照片的摄影记者阿提巴-杰弗森这么说道。在见证了凯尔特人在总决赛中六场击溃湖人夺走当年的总冠军之后,杰弗森在2010年全程拍摄了两个宿命对手重逢的系列赛,直至第七场。“所以,对于科比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赢得这轮系列赛更重要的事。”
保罗-皮尔斯亲眼看到了科比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我知道科比想要复仇,”他说,“他下定决心了。如果有人对他稍微占了上风,可以想象他是一定会加倍讨要回来的。他想要的不止是那第五座总冠军奖杯,他是打算把2008年失去的那座奖杯夺回来,才算是自我救赎。”
波士顿在系列赛中取得了3-2的领先,但却输掉了至关重要的第六场,而且身高6英尺10英寸、体重270磅的强力中锋肯德里克-帕金斯还在比赛中遭受了左膝韧带撕裂的伤势,他将缺席第七场比赛。这场比赛中,科比状态不佳。他正拼命追求自己的第五个总冠军(这样就只会比乔丹的六个总冠军少一个了),然而此时的他却显得精疲力尽。“我只能给自己一个E。”湖人队24号在赛后评价自己的表现时说道。结果看来确实如此,他在场上24投只有6中。
历史最佳乔丹最小的儿子,马库斯-乔丹在第七场比赛期间发推表示:“没有人……我的意思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把科比拿来和我父亲比较。他这场比赛的表现太糟了。”
尽管跳投手感不佳,但科比抢到了15个篮板,并在比赛最后时刻展现了自己的关键球能力。在比赛还剩25.7秒时,他稳稳命中两记罚球,将分差拉开到5分,这是要通过两个回合才有望追回的分差。当凯尔特人后卫拉简-隆多孤注一掷的三分球弹筐而出、篮板落到湖人内线加索尔手中后,加索尔将球传给了拉马尔-奥多姆,后者又将球甩给了前场无人防守的科比,他持球耗尽了比赛时间,球队也以83-79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全场都沸腾了。
“我能记得的只有上方降落的彩色纸屑。他们每次都会抛洒纸屑,这会让相机无法自动对焦。”丹佛掘金的随队摄影记者加雷特-埃尔伍德说道,整个总决赛期间他都在球馆下层的平台上拍照。队员们聚成一团,一名球队工作人员在混乱中找到了科比,塞给他一顶总冠军的帽子。萨沙-武贾西奇跳上了记分台开始庆祝,乔丹-法马尔也跟着一起这么做,但埃尔伍德的相机镜头却一直跟随着科比。
“当科比跳上记分台的那一刻,我心里知道,我必须得把这个拍清楚了。”埃尔伍德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科比双臂张开,一手抓着球,一手向观众席高高挥舞。“他并没有在那上面待太久,我记得他的手也没有一直举着。”
埃尔伍德的照片,成为了2010年出版的《洛杉矶湖人:天使之城的50年美好时光》的封面,这是科比改穿24号后最经典的照片之一。那张记分台仿佛是世界之巅。他再次赢得了总冠军,并且击败了长久以来的梦魇凯尔特人。“这一次夺冠是最幸福的,因为我击败的是他们,”科比赛后说道,“这是最困难的一次,我太渴望这个冠军了。”在所有身穿24号参加的733场比赛中(包括常规赛和季后赛),没有任何一刻比这更令人难忘。
“这是一个赢得了第五个总冠军的人,”阿提巴-杰弗森说,“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幸福得就像是第一次夺冠一样。”
8号时代:跌落神坛
“这还没到一半得糟糕,我越长大就越糟糕。行动变得更勇敢,心却变得更麻木。重担压在我肩膀上,我觉得一个黑人不敢承担。不需要拉帮结派,我把一个黑人吓得不敢动弹。”
——DMX,《SLIPPIN》(1998)
在2004年总决赛输给底特律活塞之后(这次失利始终是科比-布莱恩特职业生涯的污点),湖人开始了大清洗。加里-佩顿和卡尔-马龙相继离队,其中后者一直与科比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菲尔-杰克逊被告知球队不会再签下他作为主教练,不久之后他出版了新书《最后一季:球队的精神之旅》,书中他毫不留情的将科比形容为“无法执教的人”。据称,在他的离职谈话中,科比曾对杰克逊说:“我已经厌烦做别人的帮手了。”同年夏天,沙奎尔-奥尼尔被交易至迈阿密热火,科比否认这其中有他煽动的因素。然而,仅一天之后,科比便正式宣布与湖人完成续约。在好莱坞喧闹的街头,湖人8号可谓形单影只。
性侵案件对他的负面影响一直挥之不去。他的球衣销量直线下滑,舆论纷纷对他口诛笔伐。多年之后,歌手纳斯可能还把科比当作朋友,但另一名歌手MC却在2004年歌曲《这是我们的英雄》中抨击科比:“你失去了赞助商,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耶,你可以唱饶舌,但你是个虚伪的黑人;你转身就开始贬低沙克。”
潮水退去后,2004-05赛季变得乏善可陈。唯一的亮点是,科比参加了卡特里娜飓风慈善赛以及圣诞大战面对沙克和德维恩-韦德领衔的热火的比赛(布莱恩特砍下42分,无奈球队经历双加时仍输球)。之后迎战勒布朗-詹姆斯率领的克利夫兰骑士时,科比又遭遇了严重的脚踝扭伤,并休战了数周之久。季中球队又更换了新的教练,鲁迪-汤姆贾诺维奇辞职,由弗兰克-汉伯伦顶替出任主教练一职。
同一时期,科比的祖父“大个子”乔-布莱恩特因糖尿病并发症去世。随后,科比又曝出自己的妻子瓦妮莎由于压力过大导致流产。《洛杉矶时报》还言辞犀利地曝光了瓦妮莎和科比婚姻关系的幕后故事。更令人尴尬的是,这一季的全明星赛将在科比最不愿旧地重游的科罗拉多州举办。2005年也是湖人自从1994年以来首次缺席季后赛。“当时对于科比的人物评价是褒贬不一的,”罗兰-拉森比说,“他不再受欢迎了。”
而2005-06赛季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离开了361天之后,菲尔-杰克逊重掌湖人教鞭。这是科比场均数据最华丽的赛季,部分原因是联盟取消了用手接触防守的合法化。科比场均能得到35.4分,并且连续两个赛季拿到联盟得分王,这个数据也是自迈克尔-乔丹在1986-87赛季场均37.1分之后的最高分。2006年1月,他在对阵多伦多猛龙的比赛中拿到了永载史册的81分——而这仅仅是湖人8号那个赛季6场50分+比赛的其中之一。然后,真正巩固他史上最强得分手之一地位的比赛则发生在2005年圣诞节到来的5天前,对于斯台普斯中心而言,那是一个神奇的夜晚。
2017年11月上旬,距离达拉斯独行侠与华盛顿奇才的比赛还有几个小时,德克-诺维茨基(选择41号球衣是因为自己儿时使用的号码14号在新秀赛季被罗伯特-帕克使用着)回忆起了科比-布莱恩特当时的表现,“当我们队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回到家会看一场湖人比赛第三、四节的录像。”这位2006-07赛季最有价值球员笑着说,“你不会想要错过他在第四节的精彩表演。无论想出什么方法阻止他,他都会有更多的办法在你头上得分。他可能是我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棒的得分手。”
2005年12月20日,德克没想到自己不用打开电视就能看到科比超凡脱俗的表演。湖人队8号打出了自己标志性的一战——以一己之力在三节独得62分,超越了对手独行侠全队的总得分。“我们把他包夹在边线附近,就在我们替补席的正前方,24秒即将到时,我们都觉得他没办法了。”德克描述起了当时的场景,“而他从容的转过身用左手扔出了一记三分球,稳稳命中。如果他继续上场的话,很有可能拿到至少80分。”不过科比不愿意在第四节登场,只是告诉助理教练布莱恩-肖,“真的需要我时,再让我上场吧。”
“62分有不少是在我面前得到的,”作为诺维茨基当时的队友,德文-哈里斯还记得当时两人之间激烈的垃圾话,“当约什(霍华德)对科比犯规之后,我为了阻挡他也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犯规。而他只是说‘德文,你这样没法阻挡我的,完全不行的,认真防守吧’。”事情已经过去12年了,哈里斯笑着回忆起当时,“在那个时候,我觉得队里没有谁能真正阻止他得分。”
24号时代:漫长的退役巡礼
“我的兄弟科比,真不愿意他就这么退役。”
——德雷克《STAY SCHEMIN》(2012)
2011年西部季后赛半决赛中,独行侠无情地横扫了湖人。之后的休赛期,洛杉矶湖人换来了全明星控卫克里斯-保罗,然而NBA却以“篮球方面的原因”叫停了这桩交易。接下来的赛季,湖人再次倒在了季后赛第二轮,他们历经五场大战输给了俄克拉荷马雷霆。2012年夏天,湖人重燃冲击总冠军的希望,他们交易得到了两届MVP得主史蒂夫-纳什和三次获得NBA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的中锋德怀特-霍华德。
年龄的增大使得纳什经常因为伤病侵袭而无法出战,而湖人24号和霍华德的打法又总是无法兼容。所以到了2012-13赛季末段,科比决定无论球队需要自己出手多少次、上场多长时间,都一定要争取带领球队取胜。
2013年4月的前五场比赛,科比场均能拿到接近30分,但场均出战时间却达到了45分钟。前任湖人主教练迈克-德安东尼在2016年接受ESPN采访时说:“当时没有办法劝说他停下来。只要他想去做,没有人能阻止他。我们曾经试过,他总是说‘迈克,当我感到疲惫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当我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然而噩梦般的一天还是到来了,2013年4月12日。
在对阵金州勇士的第四节比赛中,在常规赛仅剩3场的情况下,湖人急需这场胜利来确保自己获得西部季后赛的最后一个席位。科比像往常一样从左侧突破摔倒在硬木地板上,此时裁判吹哨,判罚了哈里森-巴恩斯犯规。科比回身问这名勇士新秀:“你为什么踢我?”同时他握住了自己的左脚脚踝。
“我当时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巴恩斯说,“我看着他似乎努力的想从脚底摸到自己的跟腱接回去,替补席有人说‘他可能是跟腱撕裂了’,我当时心想‘完了,不会吧’。”
保罗-加索尔和约迪-米克斯围了上去,然而科比依然坐在地上试图弄清楚自己的状况。加索尔伸出手扶他起来,但科比并不想让他们把自己扶到替补席上去,他努力着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嘀咕着“完蛋了”。
“这次真的要完了。周围一片死寂,”科比在2015年Showtime电视台的纪录片《科比的缪斯》中回忆道,“应该意味着这次真的是到终点了。”
“……他似乎努力想从脚底摸到自己的跟腱接回去。”
德安东尼本可以把科比换下来,找人替他执行罚球,但科比依旧没有同意。如果教练这么做了,按照NBA的规定,这场比赛科比将无法回归。所以这名34岁的老将一瘸一拐地重新踏上了球场,稳稳地命中了两次罚球,将分数追到109平。“那真是最神奇的事情,”米克斯说,“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这真的在告诉大家他究竟有多渴望赢下比赛。”
当晚,湖人最终以118-116取得了胜利。赛后队医已经确诊,科比遭遇了跟腱撕裂,赛季报销,这是他17年职业生涯遭遇的第21次伤病。“这次伤病对于我来说就如同珠穆朗玛峰一般难以跨越,所以我自己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段很漫长的路要走,”科比在《科比的缪斯》中说,“所以,在这个节点上,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必须做出选择了。”
比赛结束数周之后,科比本打算利用2013年夏天仔细考虑自己是否要在2014年退役,也就是说,他只会再打一个赛季。但休赛期的科比一直在专注于养伤,他不能让伤病的疼痛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记忆。
所以在2013年11月25日,科比与湖人签订了一份两年485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在伤病痊愈之后,科比重归球场,但他却不再是原来的科比了。
8号时代:不安的谢幕
“没有人能让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一切由我自己决定,我才是自己最大的心魔。我既是自己的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敌人。我必须靠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
——惠特尼-休斯顿(2002)
2006年4月26日,当媒体曝出他会把球衣号码从8号换成24号时,科比并不知道自己身穿8号球衣参加的最后一次系列赛会成为他职业生涯最具争议的系列赛之一。
2006年湖人与太阳之间的首轮季后赛颇具话题性。第二场比赛中科比飞越纳什,上演了职业生涯中最经典的扣篮之一;而在第四场比赛中,科比先扳平再绝杀的表现,更是让“MVP”的呐喊声响彻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还有第五场比赛中拉加-贝尔的锁喉,这在当时引发了两人的激烈争论;此外,科比在第六场比赛拼尽全力砍下50分,却仍然无法阻止球队输掉比赛。
湖人最终在第七场比赛中以31分之差败北,在大比分3-1领先的情况下痛失好局。而科比在最后这场比赛的下半场只出手3次,仅得了1分。这在当时引起了长久不息的争论。科比的批评者以此为由称他妄图追赶乔丹不过是一场空谈,而他的支持者则认为这是缺少有力队友支持的结果。
不过,“轻易放弃”的标签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身上,这对于一个向来以敬业和傲慢(甚至多年后他对这项评价都嗤之以鼻)闻名的球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高尔夫运动圈都出现了对湖人8号的批评。查尔斯-巴克利更是用“自私”来描述科比。不久之后,科比现身TNT电视台的《NBA内幕》,以澄清事实。
在当时少数支持科比的人中,TNT电视台解说员肯尼-史密斯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在十多年后,他的观点依旧没有改变:“我认为那些觉得他故意不好好打(第七场)的人完全是想多了。”
雪上加霜的是,系列赛结束之后仅仅一天,纳什就连续第二个赛季拿到了MVP。命运也好,讽刺也罢,当时的纳什是球场上最优秀的指挥官,尽管那几年奥尼尔和科比才是赛场上最具统治力的球员,但纳什却能够将最有价值球员奖杯带回家。
湖人8号在那个赛季展现出的得分统治力是联盟近20年见所未见的,但他在赛季最有价值球员评选中仅位列第四,排在勒布朗-詹姆斯和德克-诺维茨基之后。科比得到了30张第五轮投票,这种举动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是媒体因为强奸案件,以及他在湖人王朝崩塌时起到的作用而对他持有的偏见。“这会不会困扰到我?”多年后科比反问自己,“这当然会让我觉得困扰。”让科比更难受的是,奥尼尔在几个月后赢得了自己生涯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总冠军。
“(8号)代表着未经人事的科比。”李尔-韦恩说。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结局留有遗憾,但科比在湖人队史的崇高地位是毋庸置疑的。这里的一切,灌篮大赛、全明星赛,与乔丹的比拼,与艾弗森、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后被科比成为最难防守的对手),还有文斯-卡特、凯文-加内特、蒂姆-邓肯、诺维茨基,以及一众年轻新星詹姆斯、韦德、卡梅隆-安东尼和吉尔伯特-阿里纳斯的竞争。
“那就像一座大山一般难以超越,”安东尼-吉尔伯特说,“那是许多人一生追逐的目标。他身穿8号时做到了那么多事,你可能根本没法想象24号对他会有那么重要。”
对于年轻一代人来说,8号的意义可能更加伟大。卡洛斯-桑福德,又名Famous Los评价道:“(8号科比)他是最棒的篮球运动员。”他曾经在大学篮球校队打球,后来成为了一名喜剧明星。在社交媒体上,他用喜剧的方式演绎篮球集锦。他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谈起科比:“我们都觉得他能与23号相提并论。”
湖人8号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一项将永久改变NBA的新兴运动的到来。“他比其他人都要勤奋,这使得他在很年轻时就赢得了总冠军。”拉森比如此说道,就如同詹姆斯打破了科比最年轻30000分先生的纪录一样,“是科比启迪了这些成功。”
24号时代:科比隐退
“我结束了,彻底结束;也许是永远,我们有过欢乐时光;但是就像一切美好的事物,总会有说告别的时候。”
——JAY Z,《DEAR SUMMER》(2005)
从跟腱撕裂伤势痊愈归来后,科比只打了6场比赛,身体就再次出现问题。2013年12月,他因左膝胫骨外侧骨折缺席了剩余赛季的所有比赛。接下来的一年,他的背、膝盖、跟腱和脚部不断出现酸痛,这让他开始不断缺席比赛。2015年1月,科比的右肩肌腱撕裂,需要进行手术,这也再次导致他赛季报销。在2015-16赛季之前,小腿的伤势使得他缺席了季前赛最后两周的比赛。每一次因伤下场,他总能够恢复健康重返赛场。可即使是这样,在职业生涯最后三个赛季的246场比赛中,他也只出场了107次。
“我觉得人们没有意识到他对待伤病时的表现有多么坚强,”科比的高中校队教练格雷格-唐纳尔说,“他经历了那么多次伤病,哪怕在跟腱撕裂之后还能命中罚球,他生病时都会坚持打球,半场时还要去打点滴坚持。他把自己全部的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湖人。”
2015年11月29日,布莱恩特在《球星论坛》上发表了一封公开信,称自己的第20个NBA赛季将会是最后一个赛季。“这个赛季将会是最后一季。我精神上可以承受打击和折磨,但是我的身体警告我该说再见了。”科比还在信中对篮球运动作别,“是时候了,我已经准备好和你分开。”
至少对于文化名人来说,他们都选择了去看科比的最后一场比赛。阿瑟尼奥-豪尔、大卫-贝克汉姆、坎耶-韦斯特、肯德里克-拉马尔、Jay-Z、乔治-洛佩斯、杰克-尼克尔森、保罗-阿比杜尔、斯努普-道格 等等都买票进场观看了科比的谢幕演出。甚至沙奎尔-奥尼尔也来到现场亲眼见证他的老搭档最后一次穿上耐克球鞋。
“当我见到沙克时,他说‘兄弟,我跟科比说,你拿不到40分的’。”同样到场的巴郎-戴维斯说,“我说‘见鬼,哥们,我觉得那个家伙会得到比这多得多的分数。’”湖人24号最终不出意外地得到了60分(用了50次出手),37岁的科比成为了历史上得到这个分数年龄最大的球员。
“当我在电视台看到他所做的,”当时在迈阿密观看了电视直播的李尔-韦恩说,“天呐,那真的令人难以置信。”那晚也是自2009年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的61分之后,科比近七年来的单场最高得分 。“他的最后一场NBA比赛打出了如此伟大的表现,这不禁让人回想起以前。”戴维斯说,“这实在让人太兴奋了。这是最经典的科比。”
他在比赛还剩31.6秒时命中了致胜一球,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科比给出了历史上最酷的告别语——“我还能说什么?曼巴落幕了。”
在围成一大圈的摄影记者之中,阿提巴-杰弗森拍到了一张照片,他自己描述道:“很平静,很佛系……我感觉照片里的人正经历着过去种种美好回忆涌上心头的时刻,这个人清楚自己正在告别以前非常擅长的一项事业。他有过自己的问题,他解决了,也成长了。”
2016年,在TNT电视台的《NBA内幕》节目上,查尔斯-巴克利问科比:“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换号码?”
“要知道……”科比停顿并思索了很久,回答道,“大家都知道我穿8号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当初我从意大利回到美国打球,我选的第一个号码就是24号,这对我来说就意味着重新开始。这就是我后半段职业生涯应该蕴含的意义。”
在1996年进入NBA时,科比还是一个不断寻找自我的17岁年轻人,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运动天赋。十年之后,他把号码换成了8号,同样是为了找回真实的自己。现在的结果呢?两件球衣都已高挂在了球馆的荣誉柱上。无论是身披8号还是24号,科比都实现了对湖人、以及对自己的承诺。
译者注:原文发表于2017年。
(编辑:蜡笔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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